錫器文化

錫器文化

彝族與個舊錫業開發

來源:彝族與個舊錫業開發作者:彝族與個舊錫業開發發布時間:2016-08-02點擊數:2661

                     彝族與個舊錫業開發
                         戈隆阿弘
    個舊盛產大錫而名聞世界,被譽為"錫都"。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要問:個舊錫業開發有多長的歷史?很多人會說,始于漢朝。因為《漢書·地理志》上有記載云:"賁古(今蒙自)北采山出錫,西羊山出銀、鉛"。北采山,指的就是個舊礦山。由此算,至今有兩千多年。1989年個舊市考古界在卡房的黑馬井發掘出一處東漢古墓群、1993年在卡房陡牛坡發掘出東漢錫礦冶煉遺址,出土了大批青銅文物,有釜、盆、罐、壺、甕、缽、熏爐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盞青銅俑燈,俑人呈跪姿,頭上頂一個油燈盤,兩手舉著兩個銅油燈盤,全身呈黑色,鼻梁高,且挺直,眼睛較大。按考古界的說法是"頗具夷人特征"。此"夷人",泛指當地的少數民族,也有可能是特指彝族人。高鼻、濃眉大眼,就是彝族漢子的典型特征。此外,有件青銅提梁壺、其上就刻有兩個古彝文字。還出土了一枚銅質印章,上有"董輔國"三個漢字,一般都認為是在黑馬井主持開采錫礦的漢官。現在的人們,普遍將他當做是一代礦王。
    黑馬井、陡牛坡遺址的開采年代都是東漢,可與《漢書·地理志》記載的"賁古,北采山出錫"相對應。
    因此,史家將個舊錫礦開采的起始時間定在漢朝。這是很值得商榷的。本文就個舊錫礦開采問題作一粗淺探析。本人的觀點是,個舊錫礦開采的時間,比西漢要早許多許多,至少也在五千年以上。
    一、 有關個舊錫礦開發的資料
    我們知道,一座礦山,一種特產的揚名于世,都不是一日之功,有一個長期過程。個舊錫礦山,離中原有數千上萬里之遙,漢書上有"賁古、北采山出錫"的記載,說明個舊錫,在西漢時就已是揚名中原的礦山。中原王朝勢力深入云貴地區,始于漢朝。中原漢人發現西南夷,包括夷地的物產,也都始于漢朝。首先是司馬遷《史記》的記載。后來,各種史料才陸有相關記載。
    實際上,西南夷(彝)地與中原聯系,早在西漢之前,遙遠的伏羲、炎黃時代就已開始。伏羲、炎黃本身,就是西南古夷(尼)人東遷進入中原的一支。這一點,本人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出版的《彝族古代史研究》,就作過有理有據的深刻論述。以"十月歷"和"刻劃文字"為標志,彝族先民古夷人的發展,可追溯長達萬年。中原漢人歷來將伏羲當做是中國文明的創始人,而伏羲是西南古夷人的東遷入中原的一支,世傳"伏羲畫八卦、造書契",實際上,伏羲帶到中原去的八卦,是西南古夷的八卦。所謂的伏羲造的"書契"(文字),也就是西南古夷的初創時期的刻劃文字。這一點,已由中原地下出土的距今六七千年的甘肅大地灣、西安半坡、河南賈湖遺址陶符,距今五千年的山東大漢口、丁公村遺址陶符,都用西南古夷(彝)文作出破譯,作出了無可辯駁的證明。西南的古夷(彝)文字,彝文古籍和地下出土陶符都證明,已有萬余年的歷史。中原出土的刻符,最遠年代,距今不過七八千年,與伏羲部族從西南遷徙入中原發展的時間相吻合。只是,當時的文字屬初創時期,不能廣泛應用于社會生活而沒有記載罷了。
    伏羲、炎黃及其后世子孫雖然遷徙入中原發展,但作為古夷人,他們世代都與其發祥地的西南古夷人有密不分的聯系,相互間,也時常有人員來往。通過人員的交往,西南夷(彝)地的礦產資源、醫藥資源等,都源源不斷地輸入中原,對中原地區社會經濟的發展,起到了極大的促進作用。這一點,從考古史料上,可以得到充分證明。1993年12月,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屈小強、李殿元等主編的《三星堆文化》。在談到三星堆文化與古滇國的關系時,有這樣一段話:
云南自古富產銅、錫礦石。早在商代,中原王朝就大量從云南輸入銅、錫,作為制作青銅器的原料。中國科技大學運用鉛同位素比質法對殷墟5號墓所出土的部份青銅器進行測定,發現這些青銅器的礦料不是來自中原,而是來自云南。蜀滇近鄰,蜀地固然有其銅礦,但商代開采的極少,錫料卻必須仰給于云南。據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測定,三星堆青銅器中的鉛,就取之于云南的。大概其銅、錫原料也離不開這條供應途徑。蜀、滇青銅器合金成分比較接近,足以說明這個問題。
    這段文字,以科學資料證明:四川廣漢三星堆的大批青銅器的原料,來自于云南。中原商代(被稱做是"中國青銅器的鼎盛時代")的青銅原料銅、錫、鉛等,也都來自云南。
    錫礦,時至今日,四川、中原各省,都未曾發現。而個舊的大錫,不僅名揚全國,也馳名世界。
    銅礦,江西有個銅嶺,但其開采年代始于春秋戰國。四川,有少量銅礦,但儲量不多,開采年代也晚。
    四川廣漢三星堆遺址出土的青銅器,和中原商代的出土青銅器,數量驚人,這些青銅器的原料,來自云南,這是歷史的真實情況。
那么,云南的銅、錫又出在何地呢?云南產銅、錫的地方很多,但要數礦型最大,產量最豐富,開采歷史最久遠,至今仍長盛不衰的,要數東川銅礦和個舊錫礦。因此,可以肯定地說,三星堆出土的青銅器,中原商代及其以后的青銅器原料,主要是出自東川和個舊兩個地方。這樣的認識,絕對是不會錯的。
    二、 個舊錫業開發的歷史
    個舊錫業開發的歷史有多長?通過上述的資料,可以看出,"始于漢朝說"是站不住腳的。
    商代,屬公元前1600--公元前1046年,這已有歷史定論,自不必說。四川廣漢的"三星堆"遺址,據報導:有16個文化層,經碳一14測定,其年代是4800年左右。按中國歷史算,當在夏朝((約公元前2070年-約公元前1600年)之前。可謂是中國最早的青銅器。而從事考古的專家們"根據地層的疊壓和遺跡的打破關系以及祭祀坑內出土的文物形制及時代特征"(見《三星堆文化》第44頁)將一號坑的時代定為"殷墟一期(公元前14世紀左右)",二號為"殷墟晚期(公元前11世紀左右)"。也就是說,在距今4800年左右的地層內,挖出的竟是三千多年的商朝文物。這是值得商榷的。我認為,專家們得到這樣的結論,是受"黃河流域,是中華民族的搖籃,也是中國文化的發源地"的影響,"地層疊壓、打亂"的解釋有待于進一步的科學考證。我們為何不可以反過來說:"中原文化是受三星堆為代表的西南古夷文化的影響呢"?要說青銅器的形制,中原的青銅器最多是鼎之類的禮器、酒器和兵器,而三星堆的青銅器,最多的青銅人像、青銅面具、神樹、金杖和裝飾用品,也有禮器和兵器,但形制和風格都不一樣,相同相似的東西極少,可數的如銅尊、陶盉。陶盉與河南偃師二里頭遺址的陶盉相似。因此,專家們斷言,三星堆居民是"二里頭人西遷的一支"。而二里頭遺址,確切年代是公元前1900--1400年。三星堆是距今4800年。說二里頭文化受三星堆文化的影響,是可以言之成理的。
    四川三星堆的青銅原料錫、錫來自云南,因為四川與云南是近鄰,古夷部族的首領杜宇,就娶了昭通女利為妻,從云南昭通北上,經宜賓到郫邑(今郫縣)定都,這是有史記載的事。《華陽國志·蜀志》說,杜宇"自以功高諸王,乃以褒斜為前門,熊耳、靈關為后戶,玉壘、峨眉為城廓,江、潛、綿、洛為池澤,以汶山為畜牧,南中為園苑。"這里的南中,指的就是云南滇東北、滇中的廣大地區。可見,遠古時的蜀國,包括今云南東川、個舊等大部份地區。云南的銅、錫,自然經過古夷之手輸入到四川。中原離云南的距離就遙遠了。而中原青銅器的銅、錫來自云南,必須經過古巴蜀國。沒有古巴蜀做橋梁,云南的銅錫,是絕對輸入不到中原的。也許中原的夏、商王朝,利用與西南古夷同為一族的便利,直接派人到云南收購銅、錫,長途販運中原,那也必經古巴蜀國 。中國文明的源頭,追來追去,被追溯到世居金沙江兩岸的古夷文化之中,青銅也可算是其中一例。說中原文化受西南古夷(彝)文化的影響,華夏文明是西南古夷文明的繼承和發展,這是歷史的真實。
    本人于去年參觀三星堆回來后,寫過一篇《三星堆與古夷文明》的文章,以家族譜諜記載的眾多無可辨駁的事實作證,指出三星堆是彝族先民居住四川盆地時祭祖分支中留下的打爛了埋葬的博物。由此也將許多讓人百思不解的"謎"大白于天下。此論文,首發于《紅河文化》2004年第4期。2005年在香港被評為國際優秀學術論文獎。
    三星堆出土的青銅文物,其形器之獨特,造型之精美,都震驚世界。能造出如此高水平青銅器的古夷人,必定有其制造和使用青銅的悠久歷史,這是毫無疑問的,只是目前尚沒有古夷人早期的青銅文物出土罷了。相信今后必然會出土。
    按照三星堆的文物的精美程度,我們可以肯定的說,中國制造和使用青銅器的歷史,當在五千多六千年前。這樣,可將我國青銅器的歷史向前推進了兩千多年。
    由此,回頭再看個舊錫業和東川銅礦開發的歷史,至少不下五千多年。因為目前個舊地區的考古,還未發現比漢朝更早的錫礦冶煉遺址出土。此種認識,許多人不一定能接受。但有一點肯定無疑的是,四川、中原夏、商、周、秦歷代的青銅原料銅、錫,都來自云南,而云南銅、錫產地,主要在東川和個舊,這是無可辨駁的事實。公元前316年,秦王國滅了巴蜀王國,立即就著手開鑿"五尺道",讓其從宜賓通到曲靖,為什么?很明顯,目的在于攫取東川的銅礦和個舊的錫作為制造青銅兵器的原料。也許,當時,東川、個舊的銅、錫冶煉技術較為落后,其產品,大都作為一種礦石運到四川和中原去冶煉。那樣,銅、錫原產地的東川、個舊,就不可能發現更遠古時期的冶煉遺址了。
    三、 個舊錫礦的發現,當歸功于古夷(彝)人
    個舊錫礦是何人發現的?而今人們還沒就此問題作過深入探索。按一般規律說,古時,任何地方發現的礦藏,都與當地的居民不無關系。個舊地區,歷來是彝族先民古夷人的聚居地。至今,生息于個舊礦區的居民,仍然是彝族中的姆基、尼蘇和仆拉三個支系。古時,科學不發展,個舊地,因山高缺水,氣候冷,只能種植蕎、麥之類農作物。因而,彝族人稱個舊為"果佐咪",意為吃蕎子的地方。發現錫礦,并大規模開采之后,稱個舊為"各金",意為錫礦儲藏量最多的地方。個舊,就是彝語"各金"的譯音。按人口比例,而今個舊地區,漢族人最多,但都是明、清以后才逐漸遷來的。而今個舊人所謂的"礦王"董輔國,有出土印章作證,是東漢時代的人,趙天爵屬清朝康熙年間的人,至今不過三百多年,因為他出資修葺擴建寶華寺,使其形成規模,口碑較好,被人稱做"趙老祖公"。所謂的"三代礦王",當地的彝族人也許就是個舊錫礦的發現者和開發者,但他們的姓名與業績都被歷史的塵埃所淹沒,誰也無法洞悉其蛛絲馬跡了。
    發現錫礦,當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彝族的民間故事,彝文古籍中,不乏這樣的記載。比如,彝族民間 ,流傳著一個發現銅的故事。叫做《人類與石頭的戰爭》,那故事說,當初策格茲(天神)造天地時,給了人和石頭同樣的生殖權和長生不死權,讓人住平壩,讓石頭住山里。過了許多許多年。人和石頭都大量繁衍,于是人和石頭間,為了爭奪生存地盤而發生了戰爭。石頭堅硬,起初,人打不過石頭,死傷慘重。后來,聰明的人,就放火燒石頭。燒化的石頭中,流出一種亮晶晶的漿液,彝語謂之"舉"。舉,燒化時為液體、干涸后,比石頭還堅硬。人們就將舉收集起來,打成武器,最終打敗了石頭。故事雖然有神話色彩,但就發現銅的過程而言,還是比較紀實的。至今,在南部方言的彝語中,仍稱銅為"舉",意為"石頭的漿液"。可以說,這是彝族先民最先發現銅這種金屬的有力證明。后世,舉,在彝語中便成了金屬物質的代名詞。彝族的"十月歷"以水、火、木、土、金五種物質,分為公母(陰陽)給月份命名,金屬類物質"舉"就放在最后,表明,在五類世界基本物質中,金屬是最后發現的一種。
    彝文古籍《銅鼓王》,描寫發現銅時云:古彝人搬石頭做鍋莊石做飯,"年長日也久/天天把火升/燒去又燒來/石頭熱騰騰/后來化成水/積在火塘坑/將它撬出來/打成斧頭形。"之后才學會了冶煉金屬,打造生產工具和鑄造銅鼓。
    可見,也是偶然的。
    個舊彝族中,關于發現錫,也有類似的傳說。說彝族祖先到山上開荒種蕎,煮午飯時,搬了三個石頭來支鍋,燒著燒著,石頭被燒化了,流出了白亮亮的液體,液體晾干后,就成了舉世聞名的大錫。
    紅河縣收集的彝文古籍《尼蘇奪節》,其中專門有一章《金屬采煉》云:"朵白大山上/那里有金礦/阿納大山上/那里有銀礦/俄明高山上/那里有鉛礦/畝獨大山上/那里有銅礦/龍可大山上/那里有鐵礦/中特大山上/那里有錫礦"。之后,還記載了如何"挖溝引水"、"搗碎礦沙"、"磨礦砂"、"沖洗排泥"、"集精礦"、"建爐冶煉"等冶煉金屬的工藝流程。說,開山祖名叫尼生,"從古到如今,已有幾百代"。雖然沒有準確的時間記載,但可看出,彝族先民學會錫這種金屬的開采和冶煉,已是相當久遠的事情。
    文中的"畝獨大山",彝語倒裝,可翻譯為"獨姆大山"。獨姆,是彝族父系三十二世祖,春秋戰國時,因住地能谷(成都附近)"洪水"(多半指天災人禍),無法為生,經尼碑(今四川宜賓)過金沙江南遷入云南,后,其子武、乍、糯、恒、布、默六支,在尼羅山(今東川、會澤一帶)祭祖分支。今滇川黔桂大部分彝人都說,自己是"阿卜(老祖)獨姆(多寫作篤慕)的子孫。"今彝語稱東川、會澤、宣威一帶為"篤慕咪",意為祖先篤慕居住的地方 。六祖分支后,武乍二支入滇中,后向滇西、滇南發展,創建起古滇國、南詔國、自杞國。糯恒二支入昭通,創建起靡莫之屬的烏蒙國,后部分重渡金沙江進入今涼山地區,創建起邛國、笮國。布默二支入黔西北,創建起古夜郎國、羅甸水西王國。篤慕,仍率領部分子民住在東川、會澤、宣威一帶。因此有"篤慕咪"之稱。
   "畝獨大山上/那里出銅礦",這是真實的,那里有東川銅礦。彝語稱"召阿舉都",意為出銅的地方。表明,在阿卜篤慕六祖分支之前,東川銅礦就已被彝人開采,而且已名揚四海。
   "中特大山上/那里有錫礦。"此中"中特"之名,很可能指的就是個舊大山。紅河縣離個舊,走路也只需兩天,個舊出錫,紅河縣的彝人自然知曉,不會另外取一名代替它。
    總而言之,個舊錫業的開發,與當地世代生息的彝族密不可分。今天,我們研究個舊地區錫礦的采、選、冶史,我認為不能忽視個舊地區世居民族--彝族與錫業開發的歷史。《尼蘇奪節·金屬冶煉》中提到的開礦鼻祖尼生可以列為個舊地區第一代礦王,加以發掘和整理,以此豐富錫文化內涵。
[上一篇]:錫壺的欣賞與鑒別
返 回[下一篇]:工匠精神

云南個舊市晟鼎純錫工藝廠IS09001:2008質量管理體系認證書號:032914Q云南科技型企業認證編號:ZXR2013010319 滇ICP備13001057號  技術支持:千龍昆明網站制作

年香港特码资料图